孕妇暴露酚类物质或影响儿童行为

法国国家健康与医学研究院（Inserm）协同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（CNRS）、格勒诺布尔-阿尔卑斯大学（UGA）、格勒诺布尔大学医院中心（CHU）以及巴塞罗那全球健康研究所（ISGlobal）共同开展的一项研究显示，孕妇在妊娠晚期暴露于两种常见合成酚类物质——甲基对羟基苯甲酸酯（methylparaben）与双酚S（bisphenol S），可能与其子代儿童行为问题的风险升高相关。该研究于2025年12月10日发表于国际权威期刊《柳叶刀-星球健康》（The Lancet Planetary Health）。

甲基对羟基苯甲酸酯与双酚S广泛存在于日常消费品中，如食品包装、化妆品、塑料制品等。随着全球儿童神经发育障碍发生率持续上升，环境污染物——尤其是具有内分泌干扰作用的化学物质——所扮演的角色日益受到科学界关注。酚类化合物及对羟基苯甲酸酯等物质已被证实或疑为内分泌干扰物，然而其与儿童行为发育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作用机制，迄今仍未完全阐明。

在这项由 Inserm 团队牵头的研究中，科研人员整合了两大前瞻性母婴队列数据：一是2018–2021年间在巴塞罗那建立的队列，涵盖1080对母婴；二是2014–2017年间在法国格勒诺布尔地区建立的队列，涵盖484对母婴。两项队列均系统收集了孕妇妊娠期间多次尿液样本（最多达42次），用于检测双酚A、多种对羟基苯甲酸酯、三氯生等共12种被卫生机构列为可疑或确认内分泌干扰物的酚类物质浓度。“这种高频率生物监测是本研究的重要优势，它能更准确、更动态地反映孕期真实暴露水平，克服了以往研究中样本量少、时点有限的不足，”研究负责人、Inserm 研究员克莱尔·菲利帕（Claire Philippat）解释道。

儿童行为评估在其1.5至2岁期间通过《儿童行为量表》（Child Behavior Checklist, CBCL）完成，该量表由家长填写，用于筛查焦虑抑郁、注意力不集中、攻击性行为等潜在行为问题。

分析结果显示，在妊娠晚期（第三孕期）暴露于较高浓度甲基对羟基苯甲酸酯的孕妇，其子女在CBCL量表上的总分显著较高，提示行为问题风险上升。同样，在该时期暴露于双酚S亦与量表高分相关，但这一关联仅在男童中具有统计学意义。值得关注的是，研究未发现多种酚类物质混合暴露的“鸡尾酒效应”。

为探索潜在生物学机制，研究团队进一步检验了“下丘脑–垂体–肾上腺轴”（HPA轴）的介导作用——该神经内分泌系统主要负责应激调节。通过测定妊娠晚期孕妇头发样本中的皮质醇、皮质酮、脱氢皮质酮等激素水平，研究人员发现，这些HPA轴相关激素的变化未能解释污染物暴露与儿童行为问题之间的关联。“现有数据尚不足以完全排除HPA轴的参与，但很可能存在其他通路，如甲状腺激素轴或雌激素信号干扰等，需未来研究深入探讨，”菲利帕指出。

她特别强调：“双酚S作为双酚A的替代物，在禁用双酚A的某些领域（如食品容器）中被广泛使用。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，双酚S同样可能对健康产生不利影响，这令人担忧。”

目前，甲基对羟基苯甲酸酯仅被列为可疑内分泌干扰物，而双酚S则已被确认为内分泌干扰物。菲利帕总结道：“尽管多项研究已提示内分泌干扰物暴露与行为异常存在联系，但针对这两种特定物质的前瞻性证据仍较为有限。我们亟需在更多大规模、精细化暴露评估的队列中开展进一步研究，以确认上述发现，并系统揭示其背后的毒理学机制。”